干这行12年,西安的长途单我跑过不少。说句实在话,市里转个院,二三十分钟就完事;可从西安往乌鲁木齐送一趟,2400公里,三十多个小时,路上能出的岔子,真不是一星半点。
经常有家属问我:不就是换个地方躺着吗,叫个车拉过去不就完了?我每次都摇头。长途跨省转院护送,尤其是术后、重症、插管的病人,跟搬家具完全是两码事。
一、西安出发的长途单,为啥比市内转运难十倍
先说西安这个位置。西北五省的疑难重症,最后基本都往西安汇集——西京医院、唐都医院、交大一附院、省人民医院,哪个门口不是排着长队?甘肃、宁夏、青海、新疆、山西、河南的病人,看完病要回家,或者要从西安往北京、上海、成都转,这一走就是几百到两千多公里。
西安往西,连霍高速一路过去,宝鸡、天水、定西、兰州;再往西北,乌鞘岭、河西走廊,海拔从四百米爬到三千米;往北走包茂、青银,得翻六盘山;往南走京昆,要穿秦岭。这些路我都熟,冬天结冰、夏天暴晒、大车多、隧道长,随便拎一条出来都够喝一壶。
市内转运,最坏情况二十分钟能到最近的医院。长途转运,前后一百公里可能连个像样的医院都没有。这就是本质区别——容错率极低,出一次错可能就没有第二次机会。
二、风险点一:颠簸看着不起眼,对术后病人是隐形杀手
很多人低估了颠簸。你坐在轿车里颠一下,就是屁股离座一下;但担架上的病人颠一下,是整个身体的重量在骨头上砸一下。
哪些人最怕颠?脊柱手术后的、骨盆骨折的、开颅术后的、刚做完心脏支架的,还有脑出血稳定期要回家的。这些人身上往往还带着引流管、尿管、深静脉置管。一次急刹车,管子拽一下,可能就是二次伤害。
我们遇到过一个从西安回平凉的病人,腰椎内固定术后第三天。家属最开始找的是一辆改装面包车,担架直接用绳子绑在车厢地板上。走了不到四十公里,病人在后面疼得直叫,家属才发现担架移位了。后来在服务区联系上我们,换车重新出发。
所以我们常说一句话:长途转院护送,减震比速度重要一百倍。
三、风险点二:温差能拉到20度,病人不是换个地方睡一觉
西安冬天最冷零下七八度,车往西开,乌鞘岭上一场雪,温度直接掉到零下二十;夏天西安四十度高温,往青海走,晚上能凉到十度以下。一天之内经历两个季节,正常人扛得住,病人扛不住。
低温对病人的影响:血管收缩、血压波动、心率变化,心脑血管病人尤其危险。高温更麻烦,脱水、体温升高、伤口感染风险上升,老年病人中暑了自己都说不出来。
还有一类最容易被忽略——体温调节能力差的。脑损伤、高龄、长期卧床的病人,他们的体温调节中枢本来就不好使,外面冷他们不会喊冷,外面热他们也不会出汗。
我们车上的做法是:出车前把车厢温度调到24到26度,病人上车前就已经是恒温的,不是人上车了再开空调。夏天提前半小时制冷,冬天提前半小时预热。随车被子、保温毯、热水袋都有,但热水袋绝不直接贴皮肤,得裹上毛巾,防止烫伤——这一点很多家属自己开车送人时根本想不到。
四、风险点三:十几个小时不动,压疮和血栓最要命
这一点家属最容易忽略。人的皮肤持续受压超过两小时,局部血液循环就开始出问题。四到六个小时,就可能出现压疮。长途转运动不动就十几个小时,骶尾部、足跟、肩胛,这些都是高发位置。
比压疮更凶险的是深静脉血栓。长时间不动,下肢血液流速慢,血栓悄悄形成;等下车一活动,血栓脱落跑到肺里,就是肺栓塞,能要命。骨科术后、肿瘤病人、肥胖病人、老年人,都是高危人群。
还有呼吸道的问题。平躺久了,痰排不出来,容易坠积性肺炎;气管切开的病人,痰液堵住管路几分钟就缺氧,这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所以长途转院护送不是躺平就完事,得有人管、有人盯、有人按时动手。
五、安全措施:减震、监护、定时检查、应急药品,一样都不能少
第一,车辆减震。正规的长途转运车,担架不是直接焊在车上的,中间有减震结构,好一点的车用空气悬挂。担架本身配固定带,四点式或者五点式束缚,过减速带、过大坑的时候司机得提前减速。我们的司机跑长途有个习惯——绝不超100,一般稳在80到90,慢一点,稳一点,病人少受罪。轮胎气压、刹车、悬挂,出车前全部检查一遍,备胎和工具随车带。
第二,途中监护。心电监护仪是标配,血氧、心率、血压、呼吸,全程盯着。条件好的车配呼吸机、除颤仪、微量泵、吸痰器。随车至少一名有急救经验的护士,重症单子会配医生同车。监测数据一般每30分钟记录一次,出现异常马上处理,不能等到停车再说。
第三,定时检查。我们内部规定,长途每两小时必须停车检查一次。停车干什么?翻身、拍背、看皮肤有没有发红、查管路有没有打折脱落、核对输液速度、量体温、问病人有没有不舒服,能自主排尿的帮忙解决一下。夜里也一样,不能因为怕麻烦就省了这一趟。同时司机轮换,两个司机倒班,绝不疲劳驾驶。
第四,应急药品和设备。急救箱里常规备:肾上腺素、阿托品、地塞米松、硝酸甘油、速效救心丸、葡萄糖、生理盐水、吸痰管、简易呼吸器。氧气至少两瓶,按病人需求算好续航,中途规划好哪里能补氧。气管切开的病人,吸痰器必须随时能开机。
另外还有一件事——路线和沿途医院要提前摸清楚。从西安往兰州走,宝鸡、天水、定西、兰州,哪里有三级医院,哪家能接急诊,心里得有数。手机导航能指路,但指不了医院。真出事的时候,最近的抢救机会就在这几十分钟里。
六、出发前,家属最好把这四件事办了
一是问清楚病人情况,能不能长途转运,最好让主治医生给个明确意见,尤其是刚做完手术的,别自己拍脑袋决定。
二是病历资料带齐。出院小结、影像片子、化验单、用药清单,装一个文件袋。到了目的地医院,医生要看这些,少一样都得重新检查,费钱费时间。
三是把目的地安排落实。床位联系好了没有?接收医院同意接收吗?别到了地方进不去门,那才是真麻烦。
四是别贪便宜找黑车。市面上那种改装面包车、私人小车,价格可能便宜一半,但没监护、没护士、没氧气、担架还是绑的,路上出事一点招都没有。正规平台的车有资质、有保险、有GPS,家属手机上能看实时位置,出了事找得到人。
说到底,长途跨省转院护送花的钱,买的不是一段路,是这一路上的安全冗余。西安到乌鲁木齐两千多公里,你多花的每一分钱,都是给这一路突发情况留的余地。
安行护送在西安做了这么多年,跑过全国707个城市的长途单。我们不敢说路上百分百没事,但可以保证:每一个风险点,出发前都想过;每一件该带的设备,车上都有;每一次定时检查,都不会因为天冷、天晚、路远就省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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