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中120转运转院：临终关怀转运，陪老人走稳最后一程

有些转院电话，接起来心里是沉的

干这行十二年，什么样的电话都接过。有人一上来就喊“快点快点”，也有人半天不说话，最后憋出一句：“医生让我们把人拉回去，你们……能不能拉？”

这种电话，一听就懂了。不是治不好要换医院，是治不下去了，要回家。

在巴中，这种需求真不少。巴中户籍人口两百多万，常住人口里老年人占比高，年轻人大多在成都、重庆、西安、广东打工。留在家的，很多是老两口。老人一旦查出晚期肿瘤、心衰、慢阻肺终末阶段、脑出血后遗症，医院住到某个节点，医生会委婉地跟家属说：要不，回家养着吧。

这句话后面跟着的，就是一次巴中120转运转院里的特殊活儿——临终关怀转运。

它跟普通转院真不一样。普通转院是“赶紧送到上级医院”，比的是快。临终转运是“稳稳当当送回家”，比的是慢、是稳、是体面。

先搞清楚：这种转运和普通转院差在哪

很多人以为都是躺担架、上救护车、拉走，能差多少？差得远了。

普通转院，车上盯着的是监护仪上的数字，血压掉了、心率乱了，马上处理，目标是把人活着送到。

临终关怀转运，目标变了。不是“抢救”，是“别折腾”。

我见过家属一上车就催：“师傅能不能开快点？”我一般会先问一句：“老人疼不疼？难受不难受？”如果老人一直皱着眉、喘得厉害，那开快就是遭罪。巴中这边路你也知道，从巴州区到通江、南江那些乡镇，山路弯多、坡陡、路面颠，车子一快，人就在担架上晃。晚期病人骨头疼、肚子疼，一颠就是一阵钻心的痛。

所以我们内部有个说法：临终转运的车速，得按病人的眉头来定。

还有一点，很多家属不好意思问：车上还抢救吗？

这个必须提前说清楚。如果医院和家属已经商量好不做创伤性抢救，那就得白纸黑字落到转运单上，带好病历、诊断证明、家属签字的意愿书。我们车上配氧气、吸痰器、监护仪，是为了让人舒服，不是为了在高速上做心肺复苏。这话听着凉，但对家属是解脱——不会到了半路，一家人为了“插不插管”在车上吵起来。

车上这几十分钟、几个小时，到底做什么

说点实在的。

第一件事，体位。

临终病人最怕两种姿势：一是平躺憋气，二是长期压着同一个地方。心衰、肺癌、胸腔积液的，平躺就喘不上气，得把床头摇高，半卧位，背后垫软枕，膝盖下面再垫一个，腿才不会往下滑。有压疮的、骨头突出的地方——骶尾、脚后跟、肩胛——要用软垫圈起来，别让担架硬板直接顶着。

我们车上常备几种东西：海绵垫、气垫、小软枕、约束带（不是绑人，是防止山路转弯时人滑下来）。这些不值钱，但决定这一路舒不舒服。

第二件事，疼痛和症状管理。

这事必须医生主导。出发前，一定要跟管床医生确认：现在用什么止痛药？口服的还是贴剂？下一次该什么时候用？路上如果疼得厉害，家属能不能按医嘱给药？

我们不是医生，不给开药、不调剂量。但我们会做一件事——把时间记下来。几点几分吃的药，几点几分开始皱眉，几点几分出汗了。到了家，交给家属或接诊的社区医生，清清楚楚。

车上还会准备吸痰器。晚期病人喉咙里痰多、呼噜呼噜响，家属听着心里难受，其实很多时候是没力气咳了。轻轻吸一下，人能顺一点。还有氧气，鼻导管低流量吸着，不图什么，就图个不憋。

第三件事，让家属有位置坐。

有些转运车把家属塞在角落，一路看不见人，那不行。我们的车里一般安排一个家属坐在病人头侧，能握着老人的手，能擦擦汗、说说话。老人听得见听不见不好说，但握着手的温度是真实的。

车上放什么音乐、说不说话，我们不管。有的家属一路念佛号，有的放着老人爱听的川剧，有的就安安静静。司机这时候要识趣，别闲聊，别接电话外放。

巴中的难题：山高路远，还有老屋那道窄门

巴中是典型的山区市，巴州区、恩阳区还算平坦，往南江、通江、平昌的乡镇走，很多地方是盘山路。临终转运最怕的不是路远，是到家那一下。

我讲个真事。前年冬天，从巴中城区一家医院送一位老人回通江老家。老人八十多，肺癌晚期，子女从外地赶回来，就想让老人在老屋咽气。

问题是那老屋在坡上，门口三级石梯，堂屋门只有七十多公分宽，担架横着都进不去。家属在电话里急得不行：“咋办嘛，人都到门口了。”

我们提前问了门宽、台阶数，带了软担架和爬楼椅。到了地方，四个人配合，把老人从担架平移到软担架上，侧着身进门，再稳稳放到提前铺好的床上。屋里生着火，老人躺下后睁开眼看了看房梁，家属当场就哭了。

所以我要提醒一句：如果老人要回老家，提前量门、量楼梯、量巷子。这些信息在预约巴中120转运转院的时候一并告诉调度，我们好安排人手和装备。别等人到门口了才傻眼。

还有个细节，巴中农村讲究“落气要落在自家床上”。有的家属会掐着时间，等在外打工的儿女、孙子孙女到齐。这种时间上的等待，只要病人状况允许、医生也同意，我们能配合等。车停在院坝里，不催。

回到家，或去安宁疗护机构，这两条路怎么选

现在选择比过去多了。

一条路是回家。巴中很多老人认这个理：叶落归根。家里的床、熟悉的院子、邻居的声音，对病人是安慰。但回家不是把人往床上一放就完了。得提前备好氧气、止痛药、护理垫、防压疮的气垫床；家属要会翻身、会喂水、会看呼吸。有条件的话，最好联系乡镇卫生院或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医生上门看看，现在不少地方有家庭医生签约服务，能定期来。

另一条路是转去安宁疗护机构或者有安宁疗护病房的医院。巴中本地医疗资源这几年在补，市中心医院、市中医院以及各县人民医院的老年病、肿瘤相关科室，收治能力比前些年是强了。有些家属自己照顾不来，或者家里就一个老伴、根本搬不动人，那转去有专业护理的地方，反而是对病人负责。别觉得“送去机构就是不孝”，真不是这么回事。

我们做临终转运，两条路都送。去安宁疗护病房的，就把病历、用药、护理注意事项交接清楚；回家的，就帮着把人安顿好、把氧气调好、把该交代的交代给家属，再走。

还有一类是跨省的。巴中在外打工的人多，有的老人在广东、浙江、新疆病重，想回巴中。这种长途临终转运，通常要一两天，路上要算好用药时间、休息点、厕所和加油。家属随车的话，我们会提前说清楚：带好药、带好证件、带件厚衣服，山路夜里冷。

说点掏心窝的话，关于家属

我见过太多家属，人是硬扛着的，一上车就崩了。

有个儿子，一路上握着老人的手，反复说“爸，我们回家了，马上就到了”。其实老人已经没什么反应了。他也不知道是讲给老人听，还是讲给自己听。

我们这行有个分寸：不劝人“别哭了”，不说什么“想开点”，更不假装乐观说“会好起来的”。不做这些。

能做的就三件：把车开稳，把人照顾好，让家属有地方坐、有时间缓。

如果家属想跟老人说说话，我们就当没听见；如果家属想安静，我们就不出声。到了家门口，帮忙把人抬进去、安顿好，收好东西，轻轻带上门走人。这就够了。

临终关怀这件事，说白了就一句话：人这一辈子，来的时候有人接，走的时候也得有人稳稳地送。

我们送的不是一个病人，是一个家庭的告别。

费用怎么算，话得说在前头

临终转运的费用，一般比普通转院略高一点，因为耗的时间长、车上配置多、有时候要等、要加人手。但也不是漫天要价。

正常是几块钱一公里起步，加上起步价、楼层搬运费、吸氧、监护、夜间加价这些项目。跨省长途另算。关键是要提前问清楚，让对方把费用明细报给你，别到地方了再扯皮。

安行护送做这行十二年，覆盖全国707个城市，巴中这边巴州区、恩阳区、南江县、通江县、平昌县都能安排车。我们从2013年前后开始接这类单子，什么样的家属、什么样的老屋、什么样的山路都见过。你打电话过来，我们会先问你几个问题：病人什么情况、现在在哪家医院、要送到哪、路好不好走、家里有没有人能搭把手。问清楚了，再报车、报人、报价。

不忽悠，不含糊。这种事，家属已经够难了，不该再在钱上绕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