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精神科患者转运：别再让他们'被消失'了——一位老司机的从业手记

前几天晚上，一个老客户打电话过来，语气很急：说他家老爷子在香港那边突发精神科问题，躁狂发作，在居民区闹得厉害，家属实在控制不住，得赶紧从香港转到深圳的精神专科医院。他找了好几家转运公司，对方一听是精神科患者，不是说不接，就是要天价，还说不保证路上万一出事不负责。老哥急得直问我：你们安行做不做精神科转运？安全不安全？

我说做，而且做了12年了。但听完他那描述，我反问他一句：你找的那几家，有没有跟你说过怎么约束？有没有镇静预案？有没有说要配几个护工？他沉默了半天，说：他们就问了一句'有没有攻击性'，我说有点，然后他们就说加钱。

这不就出问题了么。精神科转运从来不是派辆车、拉个床就走的事。今天我就当跟您唠嗑，把这12年攒下的经验全抖出来，讲讲香港这种国际都市的精神科转运，咱们到底要防什么、做什么、注意什么。

精神科转运不是拉一个'病人'那么简单

一般人理解，精神科患者要么是抑郁、情绪低落，要么是看着有点怪、不太跟人交流。真拉到转运车上你就知道了，精神科急症的风险根本不在'病'本身，而在'不可控'。

第一类是躁狂发作。患者情绪极度亢奋，力气比平时大好几倍，几个人都按不住。而且思维跳跃，你根本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什么——可能突然去拉车门，可能攻击陪同家属，甚至可能伤害自己。大街上到处是车和人，一旦跑出去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第二类是抑郁急性期，看着挺安静，但随时可能实施自残、自杀行为。嘴里说'不想活了'，下一秒就可能用头撞车窗。你总不能用绳子把他捆在车上吧？不专业的人根本把握不了这个度。

第三类更隐蔽，是药物反应。精神科药物副作用很大，有的患者刚改了药，在车上突然出现严重的锥体外系反应——全身僵硬、眼睛上翻、呼吸不畅，看着像抽风。普通司机遇上这个，第一反应是懵，然后就慌了，车都开不稳。

所以您看，精神科转运的'特殊性'不在器质性疾病那个部分，在于它同时包含医疗风险、行为风险、自身风险三样东西。别说开普通救护车的司机，就算正儿八经的急救医生，没受过精神科训练也白搭。

安行的流程表：从接到电话就开始了

我们公司在香港和内地做非急救转运12年，覆盖707个城市。精神科患者的单子，我们有自己的一套固定动作，就跟做手术一样，每一步都得在表上打勾。您听听看是不是这个理。

第一步，电话里必须问清'三样'——有没有攻击行为、吃没吃药、最近一次发作是几小时前。不是简单问一句'有没有攻击性'就完事。有的人吧，对家人温和，但对穿制服的、或者体力强的男性就特别抵触。这得靠经验判断，没接触过多几个case根本拿捏不准。

第二步就是出车方案。您别看这一趟就俩仨小时，方案里得写清楚：谁坐副驾、谁在患者左边、谁拿约束带、万一失控按什么顺序来处理。我们是每辆车标配一个司机+一个急救员+一个精神科专科护士。有人觉得护士没必要，说家属自己陪着就行。说实话，见了太多家属意气用事，患者一暴躁，家属自己先哭了，或者跟患者吵起来，那场面真是没法儿收拾。

第三步有点特殊，是跟香港这边的医院或者精神科诊所提前做个联动。香港地方不大，但医疗资源挺紧，尤其公立精神科动不动要约几个月。所以病情稳定的香港患者，很多都愿意转去深圳或者广州的专科医院，那边床位相对好安排，治疗也各有优势。我们跑熟了这条线，知道哪儿接收快、哪儿需要哪些材料，直接给客户省了排队时间和弯路。

路上怎么防：比'五花大绑'更内行的事

我知道有人一听说精神科转运就脑补那种老电影里的场景：穿白衣服的几个人，把病人死死摁住，绑带勒得死紧，还抽一针镇静剂让人睡过去。说实话，这种粗暴做法真要不得，既可能伤到患者，还可能惹上官司。香港法治严，别说弄伤患者了，稍有不规范，被家属告到法庭都吃不了兜着走。

我们防的是'动作风险'，而不是'限制自由'。以约束带为例，咱们用的是专门设计的软性约束带，非暴力束缚，宽宽的，不勒肉，但能够限制住手臂大范围挥舞。捆绑的位置有讲究——绝对不能勒脖子，也不能把手反绑到背后，那样容易造成关节脱位。正确的方式是让患者侧卧或者坐靠在担架床上，用三点式约束系统把肩部、腰腹部、膝部分别固定，既不影响呼吸，又保留一定的活动自由度，但他没法突然跳起来伤人。

镇静药也得准备，但不能随便用。我们车上的药箱里有安定、氟哌啶醇这些，都是备用。真要出现极其严重的攻击行为，护士会按医生的遵嘱给药，而且全程记录用药时间和剂量。这事儿不专业的人真干不来，我见过有些私人转运被家属逼得没办法，车上随便给人打针，最后出事了找不到人负责。咱们得讲规矩，每一步都按医疗规范走。

陪护的人也得懂'心理'——家属比病人更焦虑

说到香港精神科转运，我特别想讲的一点是：其实大多数家属要求护送的，并不是病人院里闹得最凶的那个，而是一声不吭、眼神空洞的患者。这种最让人心酸。

车上那个愁容满面的家属，往往比患者更需要安抚。我记得有一次运一位五六十岁的香港阿姨，她是从楼上被劝下来的，穿着睡衣，头发乱糟糟，女儿在旁边哭得不行。患者一言不发，女儿一直念叨着：'妈妈你看我一眼，你说话呀'。这种时候咱们就得介入，让家属别不停地催她、逼她回应。因为精神科病人有时就是没力气说话，你越逼，他们越缩回自己的壳里。

咱们的护士会有意识地引导家属说些开心事，或者拉住她的手，用温和的语速跟患者聊天，不谈病情，不讲道理，就说一会儿到那边医生会照顾你，家里人都在这陪着你。就这么朴素的话，可以避免患者情绪恶化。

还有一点也想提醒香港的朋友：精神科患者转运不是抢时间的那种，除非有自伤自杀风险，否则全程要稳、匀速。很多家属打电话开口就要我们拉警报、闯红灯，真没必要。过度紧张的氛围反而会刺激到患者。

香港做这行，法律红线碰不得

为什么很多公司一听精神科患者就害怕？因为他们不知道相关法规的边界在哪儿。非急救转运行业，尤其是精神科这一块，在国内陆续有地方规章出台，比如需要具备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》的转运车辆才能接收这类病人。

在香港，虽然没有内地那种一刀切的证照体系，但涉及精神科医疗行为的都受《精神健康条例》约束。跨境转运的时候，还得权衡两地法规，起码得保证患者在转运过程中不脱离医疗监护，更不能发生强制拘禁、虐待行为。说得直白点，病人愿意上车，咱们要尊重他；病人过于躁动不能配合，咱们得有医嘱和家属知情同意书，但绝不能光图省事就捆绑。

另外很关键的是病历与交接单。我们会要求家属提供近期的病历，尤其是《精神科门诊病历》、用药记录。这些不光是给医院看的，也是转运途中医护判断病情的依据。如果缺少这些材料，到了深圳那边的医院也很容易被拒收，白跑一趟，受罪的还是患者。

如果你家人需要转运，请认准三点

讲到这里，您大概明白了精神科转运的水有多深。不是弄一辆救护车，挂个十字标志就能干。这里给香港的朋友，以及所有在港工作生活的内地家属几个实在建议。

第一，听对方怎么说。真到联系转运公司的时候，问一句：你们精神科患者转运配不配护士？有没有镇静药品？约束带是什么类型的？说得出细节的，通常都是靠谱的；一直强调价格、避而不谈安全的，您就得放个心眼了。

第二，看他们是否敢给出应急预案。精神科风险不可预测，敢把'如果路上发生失控怎么处理'白纸黑字写在合同里的，说明对安全有敬畏心。

第三，参考口碑和年限。安行护送在行业里12年了，全国707个城市的网络，至少说明我们接得住各种复杂case，而不是专挑普通病人做。

精神科患者其实最缺的是理解与尊重。转运只是他们漫长治疗路上很小的一段，如果能让他们在车上稍微安心一点，也算我们这行积德了。

最后再说一句掏心窝的话：如果您或者您认识的人，此刻正因为精神科转院、回家路途的事发愁，别自己硬扛。先打个电话来聊聊，就算不选我们，也能帮您判断一下需要准备什么。总比自己瞎琢磨强。